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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建光:多重矛盾下的美联储降息

2019-09-21 19:39 中国发展网
沈建光 美联储降息

摘要:令人倍感疑惑的是,此次美联储在降息的同时,上调了未来三年GDP增长的预测,将2019年GDP增速预期由2.1%上调至2.2%,维持2020年2.2%的增速预期不变,将2021年增速预期由1.8%上调至1.9%。降息意味着悲观的经济预期和走弱的基本面,降息和上调经济增速预期同时出现,两个信号相互矛盾,在历史上也实属罕见,美联储难以自圆其说。

京东数字科技首席经济学家 沈建光

9月18日,美联储议息会议决定下调联邦基金目标利率25BP,至1.75%-2.00%,为年内第二次降息。鲍威尔在声明中表示,美国经济持续温和增长,劳动力市场强劲,通胀接近2%的目标,提到了外部风险和全球经济增长的风险,并否认了美联储的“宽松偏好”。

令人倍感疑惑的是,此次美联储在降息的同时,上调了未来三年GDP增长的预测,将2019年GDP增速预期由2.1%上调至2.2%,维持2020年2.2%的增速预期不变,将2021年增速预期由1.8%上调至1.9%。降息意味着悲观的经济预期和走弱的基本面,降息和上调经济增速预期同时出现,两个信号相互矛盾,在历史上也实属罕见,美联储难以自圆其说。

与此同时,美联储内部对未来降息的路径罕见地出现了分歧,其中7人认为年内还应降息一次,但10人认为年内应该保持利率不变或者加息一次,这是历史上美联储开启降息周期之后少有的分歧。而从2020年来看,多数委员都认为到2020年底仅会再降息一次。美联储出现的分歧,反映出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的不确定情势,正在成为通胀和就业之外美联储货币政策决策的重要依据。

笔者认为,当前并未看到美国经济有明显的衰退风险,此次美联储对美国经济前景展望也偏正面,表示劳动力市场保持强劲、消费者信心充足将支撑经济扩张,货币宽松是为了支持经济继续扩张的说法显然难以解释持续的降息,美联储并无快速连续降息的理由和动力。那么,应该怎样理解美国基本面良好同降息的矛盾?在笔者看来,此次美联储降息的矛盾背后,至少有三大压力:

特朗普频繁施压,要求降息

美联储的政策独立性在成立之初就已经得到确认,多数美国总统也会避免公开施压美联储、干预货币政策制定。然而特朗普上台以来,对美联储政策的干预明显加强,多次公开抨击美联储加息和缩表的进程太快,并叫嚣要开除美联储主席鲍威尔,试图干预美联储政策方向。比如,此次美联储议息会议前,特朗普称“美国利率比其他发达国家都要高,每天都在支付大量的利息成本,美联储需要零率刺激经济”,而议息会议之后,特朗普也迅速在推特上表达了他的不满,“美联储再次失败,没有担当,没有常识,没有远见”,美联储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还将经受考验。

笔者认为,特朗普对美联储频频施压,以及对低利率的狂热诉求,主要来自2020年的连任竞选压力,特朗普意在通过低利率政策维持高经济增长,以争取更多选票。2018年美国税改对经济的提振作用正在消退,在全球经济下行的背景下,美国经济也面临下行压力。此外,中美贸易争端也让美国经济持续承压,因而宽松的货币政策成为特朗普连任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
而就在8月,沃尔克、格林斯潘、伯南克、耶伦等四位前美联储主席发表联合署名文章,呼吁美联储保持独立性。该文章强调,国内外的历史一再表明,只有央行不受短期政治压力的影响,只依赖可靠的经济原则和数据行事时,经济才是最强劲的;为了经济利益最大化,美联储及其主席必须独立行动,不受短期政治压力的影响,尤其是美联储官员不会因为政治原因而受到撤职或降职的威胁。笔者认为,本届美联储面临的政治压力远大于以往,而政治施压下,美联储货币政策决策已经受到一定影响,年内两次降息的背后,很难说没有政治考量。

贸易摩擦冲击下经济放缓的压力

当前全球经济放缓、局部地缘政治危机频发、贸易争端不确定性增大。虽然美国经济短期内尚未看到衰退风险,但数据分化正在增加,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依然存在。8月,美国多项高频数据不及预期,ISM制造业PMI降至49.1,为2016年8月以来首次跌破荣枯线。新订单、产出、就业分项均达到三年以来最低点。8月新增非农就业人数13万人,但结构上看,新增就业主要集中在服务业和政府部门,制造业就业仅新增3千人,延续了2019年以来的弱势,美国制造业就业在贸易争端之下压力明显增大。

而贸易摩擦对美国通胀的影响也已经开始显现。9月美国核心CPI创2008年以来最高,达到2.4%,核心通胀已经出现升温的迹象。而随着9月1日3000亿美元第一批清单商品关税的加征,美国经济将承受进一步的压力。

笔者认为,美国经济放缓尚未结束,虽然短期货币政策可能受到通胀上行的干扰,但考虑到贸易摩擦的影响将持续,加上美债收益曲线倒挂,全球经济走弱,未来美联储仍面临较大的降息压力。总体而言,当前全球经济正处于加速放缓时期,美联储降息周期也已经开启,但在全球竞相宽松的环境下,货币政策本身的有效性已处于边际递减状态,无风险利率的降低,能在多大程度上对冲贸易摩擦的冲击以及美国经济的放缓风险,仍然需要观察。

全球央行宽松的压力

纵观全球,当前全球经济表现不佳,虽然主要经济体名义上还在扩张周期,但这一次的扩张周期同历史相比,力度明显偏弱,因而多国央行已经竞相启动宽松措施。9月12日,欧洲央行已率先降息,下调隔夜存款利率10个基点至-0.5%,为2016年以来首次。美联储降息后,约旦、阿联酋、沙特和巴西等全球多家央行也加入到降息队伍中。

虽然欧洲和日本央行已经先于美联储进入负利率时代,并重启QE,但经济增长仍然乏力。虽然鲍威尔表示,负利率不是美国货币政策的首选项,在采用负利率之前,QE等政策依然有效,但货币政策一次次的货币政策创新的背后,是不断压缩的政策空间、以及边际递减的宽松效果。全球央行“宽松竞赛”的压力,也让美联储有不小的降息压力。

目前美国利率水平相对较低,美联储降息空间并不充足。且全球央行的掌舵人都清楚地认识到货币政策的局限性。鲍威尔在9月18日的发布会上表示,美联储会考虑外部利率的政策冲击,海外低利率是全球增长乏力的象征,但目前乏办法来打破这种低通胀低利率低增长的均衡状态。无独有偶,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在9月12日欧央行降息的讲话中也表示,货币政策弹药正在耗尽,财政政策需要在刺激经济方面发挥更大作用。

如今全球通胀和政策利率水平都接近记录低点,低增长,低通胀,低利率的三低组合下,降息能赋予的经济的动能捉襟见肘。在全球宽松成为货币政策新范式的今天,2019年的美联储也用两次降息,在多重压力下选择了宽松的道路。而货币宽松之外怎样保证经济增长,或许才是全球央行需要面对的更重要的课题。

责任编辑:张洽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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